门后,是另外的世界。
荒凉、凄冷,灰色。
最先进去的清秀少年被风沙扑了一脸的灰。蒋为身后,是一个绿衣女子。
女子冷着一张脸,她的左侧脸颊,有一块刀疤,显得分外注目。
那个被吓到的少女拽着前面一个白衣女子的衣袖,颇有惺惺相惜之感。
江三儿走在她们俩后面,打量着炼狱场第一层。
“风杀狱欢迎你们。”
这时,前方的空间里凭空现出一个人影。人影带着炼狱场统一的黑色斗篷,只露出一双寂静的眼睛。
他打量着八人脖颈处挂的名牌,缓缓走近,“我是风杀狱的狱守,你们随我来。”
八人看了看他,深吸一口气,跟了上去。
江三儿走在人群里,风杀狱的地貌这般荒凉,不知道这狱守的考验是什么。
而且她发觉,炼狱场里的布造不似普通建筑,这里的一切死气沉沉,但是却含有极大的精神力。
眸光闪烁,她心中的猜疑若隐若现。
这时,带着斗篷的狱守停了下来。
众人朝着四周望去,只看见面前有四根看不见高度的黑柱。
在它们中央,围绕着一口井。
井口黑气缭绕,有渊源不断的黑水涌出。
涌出的黑水顺着井身,流向下面的池子。
“这水……”
众人面色惊诧,如此纯黑的水,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!
“这是风杀狱的圣水。”只听那狱守轻轻一笑,带着诡异,“我的考验是,你们所有人都要在圣水池里呆上一天。”
“谁坚持不住,就留在风杀狱做我的囚徒吧。”
他话音一落,众人看那黑水的眼神都变了。如果说刚才是惊讶,那么现在就是忌惮。
——这黑水有什么恐怖之处?
思量间,江三儿率先朝着黑水过去。与其浪费时间思考,不如下去看看有何鬼怪。
众人见她起身,纷纷不甘示弱。
这里面,就只有她一个流云院的人。即使她打败了耶律雯,即使她在决赛中取胜。在这一群人眼里,她仍然是最弱的那一个。
试想最弱的都动身了,他们岂能丢这个脸?!
这下,连方才那个胆小的少女的露出一抹坚定。
顷刻间,众人都进去了黑池水。
他们身后,黑衣狱守露出一双精明的眼,风杀狱仅仅是第一层,若他们连这点本事都没有,不如当他的囚徒实在……
当江三儿的身子迈入黑池的瞬间,面上就充满了严肃。
这圣水果然有古怪!
涌动的黑水仿佛生了触角,准确的察觉到外来者的闯入。
这时,她的下半身,已经被死死的禁锢,动弹不得。
后面来的人显然都发现了这件事,那白衣少女试着挣扎,却被勒的越发紧。“啊”她痛苦的呼唤一声,只觉得双腿麻木。
“大家不要动,否则只会勒越来越紧!”蒋为发现了白衣少女的现象,出声提醒。
“你们有没有发现,在这里使不出灵力……”那名胆小的少女颤抖着道,用不了镜术,他们该如何摆脱这霸道的黑水?!
“田静,你好歹也是从烈云院选出来的精英,如此胆小,丢人现眼!”绿衣少女冷冷的看她一眼,方才少女害怕时,她就已经满心不屑。
夏侯珞是幻云院的人,她是夏侯家的长女,虽然母亲出身贫贱,但她出生时天赋异禀,拥有先天影使,备受夏侯家重视。
而且她性格倔强坚韧,潜心修炼,据说脸上的刀疤,是一年前外出历练被魔兽所伤。
田静对她自然是敬畏,垂下头,默不作声。
“田静说的也不错,那狱守竟然说出我们能撑过一天就过关,那就代表现在只是开始。”白衣少女不再挣扎,那黑水果然束缚的松了几分,她擦着脸上汗水,不卑不亢的看着夏侯珞。
田静是她在烈云院的好姐妹,她自然帮衬。
“……”夏侯珞深深看了她一眼,却并不再说什么。
众人一时没有动静,就像待宰的羔羊一般。
江三儿待在角落,没有闲心理会别的。她发现,更大的危机已经悄然靠近!
他们现在,正被黑水带着缓缓的移动,而终点,就是那口黑井!
如果她的记忆没出差错,狱守的原话是指他们在这黑水池中呆上一天。若他们被拉进黑井,一切自然也就尘埃落定。
抿唇,江三儿望着这水,目光如炬。
她绝对不能输!
咬牙,江三儿闭上眼睛,基筑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断。就连书妖,也与她失去联系。
所以现在,她能靠的,只能是自己本身的力量!
领悟到这一层,江三儿越发沉静,她索性在池水中扎起马步。
武者,乃是大陆上最不起眼的一群人。
不比灵力者的强大,武者,只能靠自己的身体。
但是同样,他们也是不容忽视的力量。
神天生拥有力量,却同样有人定胜天的说法。
有时候,人的潜力是无限的。
江三儿之所以扎马步,正是因为这是武者最常锻炼自身的方式。马步讲究的便是稳、平、整。
她想的没错,片刻之后,黑水的迁移已经把几个人移向黑井边。
待他们察觉过来,纷纷面露惊色。
“大家莫慌,我们手拉手!”蒋为咬牙,一根筷子容易折断,一把筷子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现在不是顾及男女有别的时候,三个女生犹豫片刻,也将手和蒋为搭在一起。
他们抬眸,看着另外的两男两女。
其中角落里的江三儿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一般。
在她一旁,同样立着一个闭着眼睛的绛衣女子,因为她特别沉默,大家现在才注意到她的存在。
再看另外两个男子,武惊天和桑榆景。他们两是八个人里面的佼佼者,皆是面色不改的在黑池中站立。
与他们几个快被拉扯到黑井边的人不同,他们,还在刚刚进黑池的地方。
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,黑池的拉扯竟也不能将他们牵动分毫。
四个人脸色变了变,那四个人似乎都找到了牵制黑水的方法。
瞬间,他们也不再说话。
那股拉扯越发强劲,江三儿感觉到,她的下半身已经竭尽痉挛。池水所到之处,都有涨水的迹象。
不一会,已经她的到了胸口。
身下动弹不得,身上黑水疯长,饶是江三儿,都皱了皱眉头。
她睁开,漆黑的水仿佛有灵魂一般滑动,这才第一层,那往后,该是怎样的艰难。
咬唇,她的眸中坚定不改,无论如何,她不能放弃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