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豪推开韩嘉伦的房门,那小子把被子蹬到地上,整个人呈“大”字摆在床上,他的呼吸很均匀,睡的很死。三十分钟后,他用同样的手段检查了秦玖玖,这两人如出一撤,他们今天很累了。
电话不知是第几次响,上边的未接来电已有多达十几条,那些都是托利斯曼打来的,深更半夜打电话,不是死人了就是有急事。
周子豪静悄悄地走到阳台,把落地门牢牢卡死,然后按下接听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重大消息,破译专家经过不懈努力取得突破性进展!几乎全翻了西西里文字!他们按照文字发展规律对那些神秘文字进行了排比,目前为止已经翻译了百分之95以上!只有几个字符太过于生僻无从得知!”托利斯曼难掩激动。
“意思都破译出来了?”周子豪问。
“是的!我随后把它们发给你!”托利斯曼说。
很快手机上就传来了加密简讯,托利斯曼直接转发了意大利邮件。
“亲爱的杰克托利斯曼先生,经过技术专家的日夜努力,我们已经翻译出了西西里石板文字的大概意思,下面把初稿呈现给您。
苍穹为浩劫哭泣!神与**(未破译)之间的斗争还在一一上演!火山下的极渊之门已经存在上万年!门后的新世界却仍然不为人知!它们携带着所谓财富席卷人间!同时赶来的还有悲惨的命运与即将毁灭的王朝!那些家伙是魔鬼!它们的世界宛如地狱!生灵涂炭无人生还!但别忘了!世界之钟仍在走着!它永不会停滞!人类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!没人能保证大门不会被打开!时间会给我们答案!
以上为石板文字。”
如果破译准确,那么埃特纳火山底下的那扇门还是不要打开的好,按照上边的逻辑,如果打开了极渊之门,那么等待人类的将是地狱。
周子豪希望那些专家们再接再厉,最好能调查出这块石板的起源,是什么人所写,又是为什么去写?这些内容带有浓重的神学色彩,那群疯子专家看到后应该会兴奋地从床上跳起来。
看起来,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发生巨变了。
太多的现象没法用科学去解释,超自然事件发生的太过频繁。周子豪对着手机发呆,脑海中幻想着“神”的存在。如果“神”真的不是传说,而是具体生存的,那它们到底会是什么样呢?会像北欧神话的奥丁一样吗?众神穿梭英灵殿。还是像希腊神话的“宙斯”一样,掌控雷电杀死父亲?
他摇了摇头把思绪拉回现实,仅仅一块石板并不能推断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“神”,说不定那块石板只是古代人民智慧的结晶呢。
思维到这里断了线,随后又很快连上了。周子豪在法国的时候学习过心理抗压,把一切事物都朝着最坏的方向去想,做足准备,这样发生的时候就不会觉得艰难到无从下手。
假设“神”真的存在,并且来到这个世界想要带来劫难,他们有办法反抗吗?
答案是否定的。“神”无论在人类哪本文学典籍里都被定义为了“超然”的存在,它们拥有人类望尘莫及的能力。如果“神”真的降临,那等待他们的只有灭绝。
这种想法太过恐怖,周子豪的后背冒出汗珠。他突然有点理解中村有幸的那句话了。
“永远不要觉得自己很伟大,那些引以为傲的火药与辐射简直幼稚的让我想笑。”
枪械与炮弹真的对“神”有用吗?这的确是个未知数。
天空开始渐渐亮了,地平线上红光依旧,但那不再是万家灯火,而是巨大的圆日展露头角。
现在是早晨六点钟,羽田智彦的电话打了过来,说福山馨的住址已经找到,问周子豪今天上午有没有时间,可以跟他一起去。周子豪答应。
电话声吵醒了韩嘉伦,睡足十个小时的他此时看起来仍然有些疲倦,贪睡的懒虫真的是睡多久都睡不醒啊!
“谁打电话?”韩嘉伦问。
“羽田智彦,今天上午我们有事要做,抓紧时间收拾一下。”周子豪说。
尽管他一夜没睡但此时看起来仍然精神焕发,他们的脚步声吵醒了秦玖玖,女孩出门时两眼被戴上了大大的黑眼圈,她随后在厕所里尖叫,忙活化妆了半天最终举起白旗,出来的时候还不忘抱怨一下是周子豪害的她一晚上没睡好。
背锅侠已经习惯,索性也就不再争辩。人总是要睡觉的,睡觉时大脑在进行选择性的遗忘,那些喜悦与悲伤会随着时间而慢慢变淡,最后消失。秦玖玖今天看起来不错,这让周子豪没那么担心了,他忽然有种挽救一条人命的感觉。
羽田智彦开着一辆非常简朴的商务车,牌照很普通,车型也很普通。他上楼敲门笑着跟周子豪问好,看了眼屋内精神迷离的二人,玩笑说昨夜是不是只有周先生在睡觉。
呵呵,事实正好相反。
他们一起吃了酒店早餐,韩嘉伦这家伙在电梯里的时候还一脸疲惫,见到哈根达斯之后就变成满脸兴奋了,仿佛是小狗见到了骨头,泰迪碰见了母狗。
“福山馨现在在哪居住?”秦玖玖问。
“东京市郊,一所叫苍穹神社的寺庙。”羽田智彦说。
“她出家了?”秦玖玖吃惊地问。
“是的。早在十年前就出家了,不用那么诧异,日本的出家没有中国的那么严苛。不过一个女人出家也是需要很大勇气。”羽田智彦说。
一行人上了巨大的商务车,经过半个小时的车程最终来到苍穹神宫。这座神宫建设的非常庞大,仅仅是大门到宫门就需要走好几分钟的路,周围落着一地的樱花,走过仿佛置身花海,甚至觉得有些迷失。
门内走出一位小僧人,细声问:“几位找谁?”
“游玩不可?”羽田智彦说。
“游玩请选别处,本地不对外开放。”僧人说。
“我们找人。”羽田智彦说。
“谁?”僧人问。
“福山馨。”羽田智彦说。
小僧人忽然抬起头,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。风与花香飘來,樱花瓣从身旁拂过,衣服上偶尔残留,阳光落在花蕊上,这一幕仿佛停格,美不胜收。
“您的姓名?”
“羽田智彦。我身后是来自中国的客人,周子豪、秦玖玖与韩嘉伦。”羽田智彦说。
“请稍等。”僧人回头走过前院。
韩嘉伦拍打袖子,樱花瓣一片片落了下去,他的衣服上沾染了众多独特香味,记忆里樱花没有这么独特,那是什么呢?韩嘉伦想不出所以然。
僧人回来了:“请进。”
福山馨正在大院里扫樱花,这个月份还有如此规模的樱花瓣飞落实属罕见。她的面色看起来不错,但脸上皱纹横生,早已过了风华正茂的年纪。
“今年的樱花落的好晚啊。”周子豪感叹。
福山馨停下扫地的动作,转过身说:“您说的不错,今年的樱花是我见过最晚的。”
羽田智彦在一旁小声给韩嘉伦打了个招呼,然后先行离开了。小岛秀一嘱咐过,有些事他不方便听。
“找我可有事?”福山馨问。
“你可认识大和栀子?”周子豪说。
福山馨没有立刻回答,她捡起樱花瓣放在嘴里咀嚼,最后咽下。
“认识。”她干巴巴地说。
“97年那时,正是樱组最灿烂的时间吧?就如四五月的樱花一样,开的最旺盛。”周子豪说。他坐到了旁边的石头椅子上,椅子正上方就是一棵樱花树。
“是。但辉煌的时间太短,就如樱花一样。”福山馨说:“我们本可以凭借着努力与博识震惊世界,但可惜最终失败了。”
“震惊世界?那就是类人体研究咯?”韩嘉伦忽然说。
福山馨的双眸猛然睁大,整个人在原地被冻结。几秒之后才敢抬头望眼前的黄发少年。
“我说的错了吗?”韩嘉伦双手插兜说。
“你们97年开展类人体研究,但随后失败了。上野原那一带应该是你们的秘密研究基地,那时候发生了大规模的类人体闯入街道事件,我说的没错吧?”周子豪说。
“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二十年了,你现在说又有什么意义?我犯下了滔天大罪,余生用来弥补难道还不够吗?”福山馨说。
“可你留下了祸根!你的余生根本不值钱!”周子豪愤恨地说:“你们率先打开了类人体研究的口子!你知道那东西有多大的危害吗!你知道多少人死在那群怪物手里吗?!”
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脑海里集体出现,然后一一消失了,周子豪记得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幕,没有人留下眼泪,他们都是无畏的人!
“于事无补...于事无补...樱组已经解散了二十年,早就没有所谓的类人体了。”福山馨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让自己沉淀下来。
“那只是大和栀子的樱组解散了而已!类人体并没有消失!”周子豪说。
“你胡说八道!我们当时销毁了类人体研究的全部资料!这世界上不可能再有类人体这种东西了!”福山馨说。
“是吗?”周子豪冷嘲。
韩嘉伦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,连入HGC内网查看战斗图片,那次摧毁类人体基地的战斗无比惨烈,一张张图片上,人类正与怪物进行殊死搏杀!
“你给我解释一下,这些是什么东西?”周子豪说。
福山馨呆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