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原郡云泉城郊西北边陲山区,桃山山道。
一个老汉背着一包不大的包袱,右手拿着镰刀小心翼翼地在山路间开道。
他的左手紧紧拉着一位干瘦的老妪,老妪怀里抱着一个襁褓,里头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。
两人都已是跋涉多日,当下气喘如牛,在一个山坳里站定休息。
老妪有些害怕地四处张望着,紧紧怀抱怀里的孩子,像老汉问道:
“老汉,我这心里边总是怵得慌,就这样跑了……他们真的不会追上来吗?”
老汉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道:“都已经跑出来了,就绝无回头之路!桂儿和他媳妇已经被他们害死了,咱俩两把老骨头就是拼上性命也要留住咱儿最后的骨肉呀!”
老妪眼圈发红,正欲再言,却听头顶一声狰狞的呼喝:
“你们跑不了了!”
三道敏捷的黑影齐齐落下,把两个老人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啊!”老妪绝望了,她浑身都抖起了筛子,抱着孩子的胳膊却收得愈发紧了。
老汉挡在老妪身前,大声道:“众狂龙寨好汉大发慈悲!我们二人儿子死啦,如今只是想离开这村,去外面过活下辈子。村里的事我们绝不会外传,求各位好汉网开一面吧!”
三人对视一眼,一齐笑道:“放了你?那我们大当家的能饶了我们?不如今日就送你们去和那底下的死儿子团圆吧!”
说罢三人提刀一齐杀将而来。
慕白已从密道里出来,在一片荒芜崎岖的山区里走了好几天。为了安全,他把双剑从仓库里抽出来随身带着,可这几天只用他们打过几次野味,连一个人影都没见过。
这天,看着身上脏兮兮的白袍,慕白气得只想骂娘。
“密道约莫不长,这里离云泉城肯定不远。麻烦就麻烦到出口居然通到这座山……怎么连一个人都没有?”
“脏,脏。我说什么来着,我果然最讨厌白色的衣服……嗯?”
慕白有些惊诧地注意到,左手上的重剑剑身雪白色的光芒似乎变得明显了。
慕白又往前走了几步,重剑光芒更盛。慕白心念一动,拐过一道小土坡,就见三个黑衣人挥舞马刀朝一对老人杀去。
慕白还未动,手中的重剑却动了。
重剑光芒大作,剑身急剧地嗡动着,慕白感到手上有一股大力,直想要挣脱自己。慕白把重剑握得更紧,正疑惑间,整个身体就在重剑的大力拉扯之下飞前而去。
三名黑衣人正欲手起刀落,却见一抹剑光从侧面破空袭来。三人完全没料到如此变数,本能地举刀格挡,重剑毫不客气地一剑拍下,直接将三人齐齐拍将出去!
两位老人惊呆了,面前脏兮兮的白衣男子身体以一种微微扭曲的姿势紧紧抓着一把剑。不知怎的,看上去竟有点……整个人都挂在剑身上的样子。
没错,慕白此时的状态和挂在重剑剑柄上差别不大。他的左手死死压锢着重剑,才勉强不让它脱手而出。慕白神色凝重,这把重剑由于未来得及被炼化,与轻剑不同,给他一股完全无法掌控的感觉。
重剑剑锋回转,朝着三名黑衣人的方向再次直刺而去!
“我操了!这人是谁!?”
“住住住手!你不怕受到我们大当家的报复吗?我们可可可是狂龙寨的人!”
“别杀我!我们走!我们走!大侠饶命啊!”
三名黑衣人一阶不到,在重剑随意的一拍下倒地难起。可重剑速度不减,这次慕白抓锢它的姿势自然多了,也不管对方如何哭喊求饶,一剑下去,整整齐齐,三人一齐做了断头鬼。
慕白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,这倒不是因为杀人,只是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。
我的东西,就该完全遵从我的意志!
二位老人被眼前的血腥一幕吓得直愣神,慕白把重剑插在地上,回头向他们问道:“敢问二位老人家,这里是哪里?”
老汉将老妪护在身后,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慕白的重剑,咽了口唾沫道:“这里……此山名桃山。由于地势复杂,郡廷也就不太管。少侠若是在山间赶路一定要多加小心,山里狂龙寨的盗匪最爱打家劫舍对过路人动手了……”
慕白一阵无语。最爱打劫路人?
怎么自己这些天天天盼着都没人打劫自己呢?
老汉小心翼翼地补充道:“我们夫妻俩原本就是山中一座小村落里头的,平日里头还好,狂龙寨的寨主一不在,他们就欺压百姓毫无顾忌……我们还不是因为被狂龙寨欺负得过活不下去,这才选择逃亡。唉,要不是少侠你,我们夫妻俩连带我们的小孙孙都要一起交代到这儿了……”
慕白满不在乎地摆摆手,面上却维持住一个和煦的笑容道:“二位不必多礼。我想再向两位打听一下——”
“狂龙寨,在什么地方?”
“啊?!”二位老人对视一眼,惊诧道:“少侠去不得!你方才还杀了狂龙寨的人,他们大当家据说是出了名的忠义。你要去了,绝对是有去无回啊,这……”
慕白挥手打断他们,道:“除暴安良,匹夫有责。二位不必多言,小辈也很有些本事在身,不会有事的。”
说罢,朝二位老者拱了拱手,慕白甩袍离去,再无他言。
慕白要去狂龙寨搞事情,算是心血来潮,不过他当然不是为了什么除暴安良为名除害。
而是实战。
在他为数不多的几次与人实战的经历中,每次他都能发现自身身手上新的漏洞。黑石山与黄家的那次是,演武台与胡钰的那次是,黑骨渊崖边与萧沪那次也是。出生在大富大贵之家,资源完全不需要发愁,唯一难得的就是实战经验了。
在云泉城时,慕白的身份是云泉城最大世家的少主,总不能天天在城里和人生死斗闹人命吧?既然有机会出来一趟,不搞搞事情磨练磨练武艺是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?
而且,对方的老大这些日子还不在。
“不过,这两把剑……”
慕白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坳坐下,把轻重剑拿在手上。
经过刚才的一战,重剑已经变得异常活跃,剑身雪光流转,源源不绝;每当慕白把轻剑靠近重剑的时候,二者似乎就会起某种神异的共鸣,安稳平静的轻剑剑身也会流转血光。
红与白,暗与光。
更为诡异的是,当慕白进一步想要二者靠近时,它们就会发生激烈的震动激鸣,仿佛一对生死仇敌,不愿意与对方再近半步!
“凉了,养了两个冤家。”
慕白不禁哑然失笑。
轻剑已经诞生出属于慕白的剑灵,而重剑还是自由的。如果说受慕白心性的不良影响,轻剑性嗜血狂躁,那么重剑则完全保持百年前广乐钧天的本性,正义勇毅。
“所以在路见不平的时候才会无视我的意志,主动出击吗……”
“暂时还是不要把重剑拿出来了。”
“上次的双剑秘籍也暂时用不得了。”
慕白把重剑塞进了系统仓库。
再厉害的狗,不会认主人,也依旧只是个狂躁的畜生罢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