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简直冰凉的恐怖!
哪怕周子豪将刀放在手里好久好久,刀柄依旧冰冷如雪,那是一种刺穿骨髓的寒冷,直达灵魂。周子豪甚至想将它随手扔掉。
“是不是觉得很冷?”中村有幸说:“这把刀叫‘极渊’,曾经剥夺过无数人的生命,他们战战兢兢的死于极渊刀下,做了一点都不风流的亡魂鬼,他们无数次想要复仇,但极渊实在太冷了,稍稍靠近就感到冷气逼人仿佛要把他们原地冻僵。”
“钢刀?”周子豪打量说。
“不,不是钢刀。”中村有幸喝了口咖啡说:“我怎么会送你钢刀呢?你知道加尔吗?”
“没听说过。”周子豪说。
“你的知识跟你爸爸可真是差远了。那是位传说中被囚禁的神灵,八条铁链将他禁锢在天国的牢笼里,那些冰凉刺骨的链条整日折磨加尔,他们想让那颗罪恶的心慢慢赎罪。”中村有幸说:“这把刀的材料跟那些铁链一样。怎么样,我待你不薄吧?”
“你给我讲的这个故事让我后背发凉,铁链能够慢慢折磨他的灵魂估计也能慢慢腐蚀我的生命。”周子豪把刀收起。
“不,事实上利用暴力的手段并不能让加尔改过自新,这充分验证了你们中国人打孩子的做法是不对的。加尔的仇恨日益增加,他最终挣脱了束缚把看守他的神杀个精光。”中村有幸说。
“你从哪看的这些传说?为什么我一件都没有听说过?”周子豪说。
“因为它们根本不是传说。拜托,你不会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吧?你可以试着把‘极渊’放到烤羊排的架子上,看看是它先变热还是羊排先熟。”中村有幸说:“该死,我不该告诉你这么多的!我听到家里的闹钟响了,先走一步。”
他的身躯开始逐渐透明,最终连带着手里的咖啡杯一并消失。沙发上的弹孔留存,但好像那里从未坐过人。
周子豪把刀收起走到夜店楼下,熟悉的狂欢声再次袭来,门口的兔女郎有些诧异他这么快就从上边走下来,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下周子豪径直走到了还未离去的高岛叶身旁。
黄毛嗷呜嗷呜地叫着,台上的美女似乎他很中意,只是手上没有那个钱去争夺罢了,想来屌丝与高富帅的内心都是一样龌龊,只不过一个有钱所以叫高富帅,另一个没钱的只能叫loser了。
“一马兄!”
周子豪打断高岛叶:“我要走了,希望你尽快给我带来好消息。另外,我找那个男孩只是有事,不要再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这么快了!”
高岛叶哈哈大笑:“当然当然,我们是朋友嘛!”
周子豪穿过令人迷离的歌舞伎町,在空荡的大街上徘徊,他的脚步非常轻盈,‘极渊’放置在腰间,仿佛不是携着一把刀而是携着一大块冰。他感觉自己像是动漫里的中二少年,凌晨一两点背刀走在大街上摆酷希望有厉鬼敲门的那种。
他跑回酒店打开房门,秦玖玖正站在窗台发呆,黑暗笼罩在窗外的世界,遥远的天际线上冒出一丝霓虹色的光芽,那是灯火的颜色。除此之外,只剩荒寂。
“这么晚不睡觉,小心长雀斑啊!”周子豪说。
他给自己开了瓶可乐,今晚无论怎么折腾恐怕都没有睡意了。周子豪有个习惯,如果凌晨两点以后还不睡觉的话,那就只能干瞪眼等到天亮。
女孩没理会他,像是木头人一样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。心情不好的时候谁都有,周子豪不再去招惹她,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托利斯曼发来的简讯。
“你是世界上最帅最潇洒的公子,视金钱如粪土,给整座歌舞伎町都施了肥。”
周子豪忍不住笑出声,然后回复:“不错不错没白在中国生活,什么时候汉字文笔都变的这么好了,你也别回美利坚了,干脆趁早买块墓给自己埋了吧,HK的地贵,符合你的身份,再不行埋海上。”
秦玖玖转过头了,如果正在进行一场天气预报,周子豪是晴天转多云,那秦玖玖就是大雨转小雨。
面前的男孩正对着手机屏幕傻笑,可能是某个小女生深夜给他发来的慰问,亦或者是哪位旧情人在跟他嘘寒问暖。这一切现在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,秦玖玖太疲倦了。
她觉得自己像是不懂事的小姑娘,撒泼无理整日做出令人不理解的举动,可还没办法控制自己。她努力的想忘却心里那些不好的记忆,但越努力,它们就愈发嚣张的蹿入脑海,仿佛在小声告诉她“别费力了你是忘不掉我们的,你需要带着我们过一辈子”。
周子豪盯着屏幕浏览信息,他的样子慵懒极了,就像一个普通人工作了一天在沙发上休憩。秦玖玖心底有很多事要找人诉说,可仔细回忆她好像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,HGC太忙了,忙到每个人都牺牲了社交。
托利斯曼的回复简讯发送过来,上边是:“丢雷楼某!扑街仔!”
周子豪放声大笑,这个托利斯曼有时候还是蛮可爱的,如果不记起他曾经也是名特工,那周子豪可能要把他当做糟老头子看待了。
夜渐渐深了,韩嘉伦已经睡了将近八个小时。秦玖玖在周子豪对面坐下,拿着咖啡杯一言不发。
“怎么了我的姐,审视我来了。”周子豪说。
“喂,你说...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,亲眼目睹母亲死亡是不是很可怕?”秦玖玖说。
“是挺可怕的,孩童很容易挑选记忆永久储存,并且非常脆弱,会留下心理阴影。”周子豪认真解释。
“阴影会伴随一辈子吗?”秦玖玖问。
“可能吧。感性的人会铭记一生,但若变的无情,任何事都很难打败你,更别提拥有心理阴影了。”周子豪说。
他仿佛是在对自己做最完美的心理诠释,那是站在客观的舞台上推理的,当“无情”两个字出口的瞬间,他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。
自己真的不拥有情感吗?他忽然紧张了起来,没有情感称不上是人类,那是冷血动物。他觉得自己是有情感的,可属于理智的大脑忽然蹿了出来,告诉他特工不可以拥有情感,因为他们就是冷血动物。
真是可笑,推理竟然陷入了死循环。
“如果内心不够强大怎么办,女孩会被整日折磨,变得神经兮兮最终患上抑郁症。”秦玖玖小声说。
她的声音小极了,小到周子豪不仔细听还以为她是在自言自语。周子豪拿着可乐的手忽然僵在空中,他才反应过来秦玖玖是在说她自己。
“不会的。”周子豪说:“情感会传染,夜晚每天都会到来,降临的时候人们闭着眼睛睡觉就好了,没有人去理会它。白天才是大家工作生活的时段。”
周子豪说:“老实说我跟你说的那个女孩有着差不多的遭遇,你知道周硕吗?”
秦玖玖短暂的愣住了:“周硕...好熟悉的名字。是那位很厉害的侦查师吗?十几年前失踪的那个?”
“他是我爸爸。”周子豪喝了口可乐:“我是由父亲养大的,母亲在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。然而上天像是给我开了个玩笑,十岁的时候父亲竟然也失踪了。我没有任何亲人,最终去法国接受了特训,每天晚上我都会抱着父亲的照片哭泣,我明白没有人能继续给予我爱了,当时这个世界在我眼里就是灰色的。”
秦玖玖看着咖啡杯的眼神忽然变的涣散,然后又重新聚焦到周子豪身上。
“有一次军官来检查内务,他们发现了我的小盒子,里边是父亲的照片。他们认识他,知道我是他儿子。两名身材魁梧的军人忽然变的愤怒,他们把照片撕个粉碎,随后狠狠地对我说你永远没有父亲了。”
周子豪努力让笑容保持在脸上,看似痊愈的伤疤被揭开了,他以为它已经愈合。
“灯随后被关上,那天我第一次感到孤独,父亲彻彻底底的消失了。我努力回忆父亲的脸,生怕随着时间消逝而慢慢忘却,那是最后一张照片。”周子豪说:“你知道吗,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我被罚了十公里越野,因为我迟到了,一个寝室没人叫我起床,他们觉得我像个懦夫一样哭了一晚上,不配继续待在训练基地。是的,我在法国根本没有朋友。”
秦玖玖把咖啡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:“那些军官真可恶!”
“不,你跟当时的我一样误会了他们。特工是不应该拥有情感的,他们只不过想让我牢牢记住这一点罢了,情感对于特工来说就是弱点所在。五年之后我走的时候,他们把照片粘好递给了我。”周子豪说。
秦玖玖眨巴眨巴大眼,抿了抿嘴说:“那现在...你会不会拥有那个...就是心理...”
“秦玖玖,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。”周子豪打断她:“我们不是普通人可以时不时的去看一下心理医生。那道心理防线不应该这么脆弱,否则就得用命做为代价。我们是HGC的工作人员,整日都在完成那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虽然‘拯救世界’这个词已经被说烂了,但我们的确在做。”
周子豪的目光迎上,她像是小猫一样闪开了,秘密被揭开,被光明正大的摆在了台面上。
可恶可恶可恶!这个死周子豪天天就会讲大道理!
“我要睡了,你早点睡。”秦玖玖跑开说。
